直面分歧、正本清源 ——胡波、郑志华参加第三届马尼拉南海问题对话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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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1月16日至17日,“南海战略态势感知计划”主任、北京大学海洋战略研究中心主任胡波,“南海战略态势感知计划”研究员、上海交通大学日本研究中心副教授郑志华应邀在菲律宾马尼拉参加菲律宾WPS基金会举办的第三届南海问题对话会。

此次会议围绕南海局势变化、仲裁案十周年影响、跨区域安全合作、东盟及域外机制应用、非传统海上安全、“南海行为准则”(COC)前景、海上争端处理方式、灰色地带活动以及能源与通道安全等议题展开讨论,来自20多个国家、地区及国际组织的官员、学者和媒体约300名代表参会。会上,中方代表与菲律宾、日本、美国和澳大利亚等国的代表多次爆发激烈争论。

 

胡波主任在“从‘马德雷山号’到‘曾母暗沙’——南海紧张局势与现状变化”议题环节作引导发言。在正式开始前,他列举并驳斥了外界对中国南海主张与政策的三大流行误解:

一是“中国以九段线主张南海90%海域为中国领海”。胡波指出,九段线仅定义了中国南海主张的范围,但其本身并非中国主张的法律依据,中国在南海的主张基于历史实践、一般国际法、联合国宪章和《联合国海洋法公约》(以下简称《公约》)等。“南海仲裁案”裁决当日,中国政府再次重申了中国在南海的四类主张:南海四沙/诸岛(东沙群岛、西沙群岛、中沙群岛和南沙群岛)的主权,南海诸岛的内水、领海和毗连区,南海诸岛延伸的专属经济区和大陆架,以及历史性权利。针对与会专家频频强调“南海仲裁案”仲裁庭所作的南沙及黄岩岛所有岛礁都没有200海里专属经济区的裁决,他反驳强调,当年《公约》谈判的时候,来自百余个国家的上千名代表历时近10年都没有在什么样的岛拥有200海里的问题达成一致,而该仲裁庭的5名仲裁员不到3年就作出了决定,是典型的越权和滥权。谁给他们的勇气?

 

二是“中国在专属经济区及管辖海域限制了其他国家的航行自由”。胡波表示,中国未限制任何国家在南海依据国际法享有的航行与飞越自由,包括军事力量的活动,1998年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属经济区和大陆架法》也强调尊重其他国家的航行与飞越自由。在实践中,中国只是在外国军事活动过于靠近甚至侵入其领海、领空或平台安全范围时才进行拦截,这符合国际惯例。当前南海的海上摩擦主要存在于争议各方之间和特定的岛礁周围,争议问题也并没有影响其他国家在南海享有的航行及飞越自由。

三是“中国改变南海现状”。胡波强调,几十年来,中国的南海政策非常稳定且延续,那就是搁置争议的基础上维护自身的主权和海洋利益,致力于维持现状而非改变现状。中国尊重历史上已经形成的占领现状,但不会放弃南沙被占领的岛礁;希望相关各方搁置各自的主张,但同时绝不允许出现任何新的任何占领或损失。中菲并没有进行海洋划界,在各自主张的重叠海域,菲律宾不能拿自己单方面的200海里专属经济区主张强迫其他声索方接受,中方的存在和行动是维护自身海洋权益的合理合法举动。

在澄清上述三大误解后,胡波列举了菲律宾小马科斯政府上台以来针对南海及中国的重大举动,如拒绝承认与中国在仁爱礁的“君子协定”、发布声明要求中国撤出在所谓“西菲律宾海”全部存在、高调介入台湾问题、炮制所谓“西菲律宾海”主张和公布海洋区域法和群岛海道法等,实际上几乎完全颠覆了菲律宾历届政府的政策。面对菲律宾试图占领所谓“西菲律宾海”特别是相关岛礁的行动,中方不得不作出反应。

 

在演讲的第三部分,胡波以详实的数据和事实阐述了部分热点岛礁(仁爱礁、黄岩岛、仙宾礁和铁线礁等)局势演变的经纬,强调当前中菲摩擦主要是因为菲律宾政府的政策调整和挑衅,中方对黄岩岛和南沙部分岛礁的管控行动,是对菲律宾相关行动的直接回应。针对侵犯中国主权和海洋权益的行为,无论侵犯者是谁或与谁结盟,中国都将会根据形势发展采取一切可能的坚决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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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问答环节,有外方专家提出“中国违反《南海各方行为宣言》,采取水炮和撞击等武力行为”,胡波表示,中国三十多年来从未向南海邻国开过一枪,而菲律宾曾多次开枪驱逐中国大陆及台湾的渔民(至少可追溯到2013年),其他声索国之间近年来在南海也发生过数起开枪流血事件。在克制使用武力方面,中国的表现堪称是最好的。针对日本专家无端指责“中国不遵守国际法”,胡波反驳称,“日本没有法律资格评判中国。在批评中国之前,应先做到三个停止,即停止美化二战历史、停止虚化一个中国政策、停止干扰中国海警与解放军在菲律宾海等西太平洋的合法行动。”有美方代表质疑,“尽管中国在菲律宾海等西太平洋的军事活动是合法的,但这些行动带有灰色地带行动特征,是新型霸权主义。”对此,胡波直言困惑。他指出,美国一直宣称“沿海国12海里领海外都是国际水域,美军可以自由行动”,那么中国在这些海域的军事活动有什么问题?美军天天在中国周边活动,是否也是灰色地带行动?

 

郑志华在“东盟及域外机制:稳定南海局势”环节发言。他首先批判了2016年南海仲裁裁决及西方的“双重标准”。他将南海仲裁裁决形容为“塞壬之歌”,认为它蛊惑人心,不仅根本没有解决争端,反而加深了各方的矛盾和分歧,制造了更多的混乱。他指出仲裁庭越权与混淆争端性质,强调仲裁庭将原本属于中菲之间的“领土主权争端”(如仁爱礁问题)曲解为“海洋权利争端”进行裁决,不当扩大管辖权,做出了非常混乱的判定。另外,他还列举了美、法、英、日、澳等要求中国执行裁决的西方国家,其海洋主张和实践本身就违背了仲裁裁决的核心逻辑。例如:日本基于只有两张双人床大小的冲之鸟礁,主张超过40万平方公里的海域,而太平岛比冲之鸟礁大5万多倍,却被仲裁庭否定具有产生专属经济区的权利;以及澳大利亚基于属于低潮高地的米德尔顿礁主张200海里专属经济区和大陆架。

 

关于COC是否应当具有法律约束力的问题,他认为中方对此是保持开放态度的。关键取决于中国与东盟国家能否形成基本的共识。不能在各方对核心问题存在根本分歧的情况下,单纯追求制定一份具有约束力的文件。其次,对于COC不能抱有过高期待,其主要作用应当是帮助各方建立增进理解、积累信心、减少摩擦和管控纠纷,而不是为了解决南海争议。

南海战略态势感知

为了维护和促进南海地区的和平、稳定与繁荣,我们于2019年4月发起“南海战略态势感知计划”(SOUTH CHINA SEA STRATEGIC SITUATION PROBING INITIATIVE)(SCSPI),致力于聚合全世界的智力资源和开源信息,持续跟踪主要利益和责任相关方在南海的重要行动和重大政策动向,提供专业的数据服务和分析报告,助力各方管控分歧、超越竞争并走向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