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炮是一种克制但克制不是无限的”——“南海战略态势感知计划”代表团参加越南第18届南海国际学术研讨会

10月7日至8日，“南海战略态势感知计划”主任、北京大学海洋战略研究中心主任胡波，“南海战略态势感知计划”研究员、中国海洋大学法学院副教授于敏娜应邀在越南河内参加越南外交学院举办的第18届南海国际学术研讨会。

此次会议主题为“竞争、互联互通与合作：南海与地区海洋秩序”，围绕南海战略平衡变化、海上军事竞争、能源与通道安全、国际海洋法发展、东南亚地区安全合作及海洋基础设施韧性等议题展开讨论，来自40多个国家、地区及国际组织的官员、学者和媒体约300名代表参会。

胡波在第一节“南海战略格局：力量、存在与地缘优势”议题环节发言。关于南海力量对比及战略格局，他指出，中美无疑是南海最强大的两支战略力量。随着美军在南海的军事存在及活动“到顶”，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现代化成就不断显现，南海地区正经历新一轮战略格局调整。当然，中美双方在南海的军事部署和能力建设上各有优势与局限，任何一方都难以轻易取得压倒性优势。

越南、马来西亚和印度尼西亚等其他南海沿岸国的海上执法和防务能力也在不断提升，随着东南亚地区经济的快速发展，未来潜力不容小觑。澳大利亚、加拿大及英国等域外国家也增加了在南海的军事存在，但其行动的政治外交意义大于实际军事意义，对地区力量对比平衡的影响有限。南海地理空间广阔，关键海上通道的控制受到地理条件制约，任何国家都难以实现对整个南海的全面控制。在此背景下，中美正逐步形成以强化沟通、相互克制和避免直接军事冲突的“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

当前南海争议问题总体可控，但中菲海上摩擦仍较为凸显，根源是菲律宾现政府试图依托“南海仲裁案”裁决和域外支持改变南海现状。胡波强调，中国在南海的主张和政策非常稳定且延续，中国维护主权及海洋权益的能力和决心确实大幅增强，但中方依然奉行着“搁置争议”的政策方针。中国不是在改变现状而是在维护现状。

在问答环节，针对有外方专家质疑“中国在海上对菲反应是否适度”的问题，胡波表示，“在应对菲律宾的挑衅中，中方展现了极大的克制。尽管中国拥有强大的军事力量和诸多先进的武器，但在应对菲律宾的海上频繁挑衅中仅使用了水炮，这在国际关系史上可能都没有先例。未来中国是否会继续这种克制，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菲律宾。在中国有个非常有名的说法，‘挑战越大、机遇越大’。”

于敏娜在第七节“BBNJ协定、深海治理与全球海洋公域管理”议题环节发言。她指出，随着《国家管辖范围以外区域海洋生物多样性协定》（BBNJ）的正式生效，国际社会的关注重点已由协定规则制定转向具体实施，而协定适用范围的不确定性是影响其实施效果的重要因素。首先，在地理适用范围方面，协定主要适用于公海和国际海底区域，但国家管辖范围边界不明确及海洋划界争议可能增加区域管理工具设立的法律与程序难度，相关议事规则仍有待进一步完善。其次，在时间适用范围方面，协定对生效前采集的海洋遗传资源及数字序列信息的后续利用具有一定追溯效力，但不同缔约方可通过声明排除相关适用，导致跨国资源利用和货币性惠益分享面临复杂的法律协调问题。

再次，在事项适用范围方面，协定须遵循不削弱现有国际法律文书、框架和机构作用的原则，妥善协调与国际海底管理局、国际海事组织及区域渔业管理组织等现有机制之间的权限关系，避免制度重叠和治理冲突。最后，在对人的适用范围方面，海洋遗传资源的采集、储存、研究和利用往往涉及多个国家的科研机构、船舶及研究人员，容易产生管辖权交叉和履约责任界定问题。各方应进一步明确协定适用范围，完善缔约方大会议事程序，加强不同国际治理机制之间的协调，并建立适应跨国海洋科研活动特点的履约与惠益分享安排，推动BBNJ由制度设计向有效实施转化。